小虎媽媽有七個孩子,在生活艱難的日子裡,每次媽媽做了清湯麵之後,小虎就以最快的速度搶到碗前,朝著七個碗裡各啐一口唾沫。他這麼做的動機很明顯,用這種比較原始和比較噁心的方式,向兄弟姐妹們宣告:這碗麵是我的!你想吃?除非把我的唾沫一起吃下去!否則你就餓著吧!

生長在幸福年代的我,有時確實想不明白:是什麼讓親生兄弟姐妹之間竟至如此,竟要用這麼齷齪和殘忍的方式互相競爭?後來我明白了,當我注意到那個時代背景的時候,我就明白了。資源相對稀缺時,必然會產生競爭,只是不同的資源在不同的社會環境中,會有不同的競爭方式罷了。

存在競爭已是不爭的事實,但我仍然覺得,小虎沒有權利用這種方式剝奪兄弟姐妹的生存權。兄弟姐妹七人是平等的個體,無論是從情理還是法律上講都是如此。說是生存權,也不算太言重。因為生活艱難的日子裡,每人一碗的清湯麵可能都是小虎媽媽辛辛苦苦掙來的救命飯。不知道小虎的兄弟姐妹們有沒有因此而餓死,但我想餓死的可能性不大,畢竟還有偉大的母親,她一定不會讓孩子們餓肚子的。

小時候聽說這故事時,我以為是大人們編出來當作談資的。如今想想應該是真實發生的,那可是性命攸關的事啊!上面說了,資源相對稀缺時,就會有競爭出現:小虎家的競爭是用唾沫爭幾碗清湯麵,狗仔之間的競爭是撒尿宣示「地盤主權」,而廈大同學競爭的內容之一是在圖書館佔座。

開學一周,有無數同學在抱怨圖書館佔座行為,但似乎很少有同學做出更進一步積極的行動,所以我憤而寫了文章《請做一個有行動力的廈大人》。不過還是看到有幾位同學給出了具有可操作性的改善建議,但至今仍然在BBS上掐架,沒有進展。本文想通過分析違規佔座的不合理性、違規佔座行為的表現形式、違規佔座的影響,最後給出一些可能的解決方案建議。

按照我的所見所聞,不是所有佔座行為都應該反對,所以最好還是先說說清楚,什麼是違規佔座(或稱「惡意佔座」),本文只討論違規佔座。

為什麼違規佔座不合理?

顧名思義,所謂違規佔座,一定是違反了某些關於佔座的規則,無論讀者(可能違反規定的人)知道不知道這條規則——當然,圖書館(制定規則的人)應該讓讀者了解到這些規則。制定這些規則的目的,就是要讀者了解且遵守規則,進而營造良好的閱讀環境嘛!

查閱《廈門大學圖書館讀者藉閱規定》,可以找到對違規佔座的說明,引用如下(原文是簡化字):

禁止違規佔位。凡利用物品隔夜佔位或離開座位45分鐘以上者,均視為違規佔位。工作人員有權對佔位物品予以處理,不負責物品丟失之責任,同時對佔位者予以15天以上(含15天)的停借處罰。

引用自《廈門大學圖書館讀者指南》(校本部2008-2009)第23頁《廈門大學圖書館讀者藉閱規定》第四章第二十四條第2款。

在圖書館的網站上,也有對違規佔座行為的規定,引用如下(原文是簡化字):

不違規佔位。規定:讀者將物品放置座位,離開座位時應在座位上留一紙條說明離開的迄止時間(不超過30分鐘),不留紙條說明或超過規定的時間仍不返回,後來者便可使用此座位,佔位者丟失物品自負;根據違規次數,停止違規者藉閱權7-30天。

但我有個疑問:有多少讀者手上有這本指南?有多少讀者看到了圖書館網站的這條規定?又有多少讀者了解規定卻仍然違規佔座?
(你一定已經發現,圖書館的不同規定中,對於違規佔座行為的時間界定是不一樣的,這個將在下面的「解決方案」一節中討論,這裡先留著。)

進入圖書館的讀者,幾乎都是廈門大學的老師和同學。在使用圖書館的資源方面,大家有著相同的權利,任何人都不能侵犯這種權利。違規佔座的讀者,以各種不同的佔座形式,侵犯了其他讀者平等使用圖書館資源的權利。這正是我堅決反對違規佔座的原因。

前兩天BBS討論時,有讀者認為考研的同學又辛苦又不容易,考研如此重要,所以應該理解考研佔座的同學,這種想法讓我很不解。我承認考研很辛苦很不容易,但這完全不能成為佔座的理由!考研重要就要佔座,那其他讀者讀書學習就不重要嗎,就需要遷就嗎?大家使用圖書館資源的權利是相同的,以這種不能服眾的理由來佔座,恐怕不只我一個人會反對吧。我一直堅持:只要是違規佔座,無論理由,都應該清理。

違規佔座的表現形式

根據違規佔座表現形式的不同,大概分為三種:圈地型、友情幫佔型和占坑型

  • 圈地型:一個人佔著某處多個座位,一張大桌子上全擺著他一個人的東西,完全不跟你客氣,把公共場所當成自家書房用。
  • 友情幫佔型:自己佔著一個座位(這本無可非議),進而友好地幫朋友在旁邊佔個座位,而那個友情幫佔的座位可能長時間無人使用。
  • 佔坑型:「佔坑」是某句俗語的簡寫,大家都明白就行。一個人(其實只是幾本書)長時間佔著某處一個座位,永遠造成一種「此處有主人」的架勢,讓別人不得使用此座位。

根據違規佔座的時段不同,也可以大概分為三種:隔夜佔座、上課時間佔座和用餐時間佔座

  • 隔夜佔座:每晚離開圖書館時留下一些「代理人」,駐守著某個座位。第二天可以睡到很晚才到圖書館,又不用費神去找座位,多麼爽的一件事。
  • 上課時間佔座:用書包/不怎麼貴重的書佔座,自己離開圖書館去上課,上完課如果有興致再回到圖書館。
  • 用餐時間佔座:午飯、晚飯時間,由書本代替自己留守圖書館,溜去餐廳餵飽肚子再回來(其實如果往返時間不長,這一點可以理解);更有甚者,飯後會回宿舍休息半天再來圖書館,這一個來回,不知幾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違規佔座行為的影響

根據這一周我在圖書館的幾次觀察,佔座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其他讀者的正常學習,我想會有很多人認同這種說法的吧。

大清早起得很早,在圖書館門口啃完麵包,和一大堆人一起排隊進入,以百米衝刺速度趕到某個閱覽區,發現已經無座可依。慨嘆一聲:早起的鳥兒沒蟲吃了!

大中午頂著烈日,背著沉重的書包來到圖書館準備學習時,卻發現相當一部分座位的留守者只是幾本書。我無法說服自己相信,相信這些座位的主人都只是「剛剛出去而已」!但我也沒有任何理由坐下去,因為那裡看上去明明是有人吶!無奈之下,只能在圖書館吹吹空調,涼快涼快回宿舍吧……不知道多少人有這樣的經歷?

抱著一大堆資料想找地方讀書,發現一張大桌子被某一個人全佔滿了,又不好意思開口問。怎麼辦?

圖書館曾經對隔夜佔座的物品進行過清理,那段時間確實少了很多違規佔座的,尤其是少了隔夜佔座。但當圖書館這種檢查過去之後,違規佔座又殺回來了,並且似乎越來越猛。這種現象,主要原因當然是某些讀者自身素質有待提高,但圖書館在清理違規佔座方面的松懈也是一個原因。

一點可行的解決方案建議

說了這麼多,最終當然是希望違規佔座現象少一些,營造更好的閱讀環境。現在就寫一些建議,希望可以拋磚引玉,引起更多思考和討論。

  1. 關於如何判定違規佔座的時間標準,圖書館應在徵求讀者意見的基礎上,確定一個最終合理和唯一的時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30分鐘、45分鐘兩種標準並行。並且,我對45分鐘的由來確實有疑問,不知是怎麼確定的?
  2. 修改關於違規佔座的規則。應該允許後來的讀者自行清理違規佔座者的物品,並不對物品丟失負責。當然,後來的讀者清理違規佔座時要有證據,此證據足以證明前一位讀者的行為構成了「違規佔座」。另外,還應該對上面所說的圈地型違規佔座(即一人佔多座)行為做出禁止規定,只允許一人佔一個座位,否則讀者也有權利要求其讓出空間。
  3. 加強圖書館讀者指南的宣傳,尤其是對違規佔座的說明和宣傳。通過圖書館向讀者群發郵件、在海報欄張貼海報、在圖書館門口張貼海報等各種方式,向讀者說明圖書館禁止違規佔座,以及違規佔座的處罰等規則等。大家都是接受高等教育的人,對於禁止違規佔座這樣簡單的事理肯定明白。這樣做,可以部分解決讀者指南手冊數量不足、讀者不閱讀指南等造成的信息傳達不暢問題。
  4. 每晚閉館時一定要清理桌上的物品。圖書流通助理學生工的工作任務之一,即是在晚上離開圖書館之前清理桌上的書籍。只要圖書館的學生工都認真負責地清理桌面,隔夜佔夜現像很快就會消失。並且,堅持每晚都對隔夜佔座進行清理,不能松懈。之前清理後就有很好的效果,但後來沒堅持下來……讀者早上來到圖書館之後,面對的是沒有任何違規佔座的圖書館,這是多麼愜意的事!
  5. 圖書館每週三14:30閉館時,也應該由工作人員對桌面進行清理。
  6. 圖書館每天晚上對隔夜佔座行為的清理,會給其他佔座者以殺雞儆猴的效果,也會使得白天午飯、晚飯和上課期間的佔座現象相對減少。要想完全杜絕白天午飯、晚飯和上課期間的佔座行為,基本不可能,除非願意花很多成本購置一些電子化設備,用電子設備來管理座位,那就太誇張了些。好像還沒有嚴重到那種程度,所以並不建議採取這種方案。
  7. 增加圖書館的自習室,增加圖書館自習室的桌椅數量。有朋友說,北京哪怕建成十環也會堵車,所以增加自習室和桌椅數量並不能根本解決違規佔座問題。雖然增加自習室和桌椅數量,仍然會處在資源相對稀缺的狀態,但畢竟桌椅的總量增加了,可以解決一部分讀者的困難。
  8. 我不贊成讀者自行冒然清理的行為。理由很簡單:憑什麼說對方是違規佔座?若對方只是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後發現座位被佔了,心裡是何等不爽?!換成你自己你願意這樣嗎?這時雙方如果互不相讓,必然會引導爭執,這事如何收場?一方無法證明只是離開了很短的時間,另一方無法證明對方違規佔座……
  9. 我不贊同每天白天分時段定時清理的方案,因為每個人的作息都不同,去圖書館、在圖書館學習的時間也差別很大。這樣做可能會給讀者造成麻煩,也可能會「誤傷」一些人。

對於友情幫佔,午飯、晚飯、上課期間的違規佔座行為,我實在想不出比較好的解決辦法,因此我更建議讀者自行清理違規佔座。也就是我在《做一個有行動力的廈大人》中所建議的,自己花時間、精力和智慧,一步步來解決。圖書館在現有硬件基礎上可做的其實不多,如果某些讀者不配合的話,收效就會更差。 不知有哪位愿意和我一起去图书馆找座位的?

本文從9月18日開始準備,持續3天才完成。期間與多位朋友面談討論,與鼓浪聴濤BBS多位同學爭論,在此一並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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