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常年在週五論壇里浸着,前後做過四期主題,但昨晚的主題結束我徹底覺得:我不適合在週五論壇做主講人

週五論壇主講人参與的一般前提和原則是:長期關注和思考某一話題,願意與更多人討論和分享!我在週五論壇里做的四期主題分别是“RSS與學習”、“人類的性存在”、“上網做啥”和“Blog能給我帶来甚麽”。雖然做那些與互聯網有關的主題的初衷都是想認識更多關注互聯網學習的人,但在主題開始前與他人的討論我發現,身邊並沒有那麽多對此了解或者感興趣的同學,所以這種話題被放在週五論壇這個注重“討論”的地方,是非常不妥的!

参與週五論壇的同學們,大多數人對於互聯網的使用還是比較初級的水平,根本無法與其深入討論有如elearning的話題,而到最後肯定會變成我一個人的 演講。我想週五論壇协調員参與的原則對我来説是有矛盾的:我確實在長期關注和思考這一話題,並願意與更多人討論和分享!但我忽視(我承認有時是刻意的)了 一個基本事實:許多人對我説的東西一無所知,根本無法討論!我做過的這些主題,不同於“閱讀”、“性别意識”這樣的主題。雖然不是所有人都長期關注和思考 過這些話題,但起碼對他們来説這是熟悉的事物,是他們或多或少有想過的!週五論壇已經有意無意地形成一种潛規則:主講人講的話題,一定要有討論點

既然這些主題在週五論壇里不能夠形成討論,那麽我就應該把它單獨拿出来做,為的是找到更多可與我討論這些話題的人。而當下,可能针對這些話題做做講座會更 實在呢?至少不會讓我尴尬:既要保持論壇特色,又不自覺地在做演講,而後者則是我不願意在週五論壇看到的,雖然我不反對演講,但是它不該以這種方式出現在 這個場合!

再説那句:長期關注和思考某一話題,願意與更多人討論和分享!在這些主題上,對我来説,可能已經不僅僅是“長期關注和思考”這麽簡單了。而相對而言,我是 “擅長”此技的,所以我無法正常地引導討論。造成的結果便是:作為論壇,某一期論壇的質量會下降;作為演講,又似驢非馬;作為交流,大家的認識不在一個層 面上(甚至有時陷入名詞之争),根本無法進行深入的交流。

我的確不適合在週五論壇做主講人,幚忙打打邊鼓倒是可以,但我不會再去做主講人了。因為我發現:在沒有多少共同討論者的時候,做討論不如做講座!

閃人,今天週五論壇一行人要去爬山,下午囬来上照片!

根據週五論壇一開始的原則,我們不會把任何人拒在門外。但當原則與現實第一次正面衝突時,我們卻沒能解决好。

C同學很早時就参加了週五論壇,即鄭同學講歴史的那期。C 同學樂於思考、踊躍發言,這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而在接下来的討論中卻越来越看到他表現出與論壇氛圍的不和諧因素。第一次見過C同學囬来後,Irene跟 我説:好像他说的東西大家都知道啊,他還一直在强調!對!和我的感覺差不多,是這麽囬事。現在想想,他可能並沒有很認眞地聴其他人説,而是很着急地想表達 自己在這個主題上的看法。他所説的的確都是我們已經很熟悉的東西——我們並不反對説這些熟悉的東西——關鍵在於,他沒有囬應其他人的觀點,而是更熱心於樹 自己的旗子。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兩三期,論壇的协調員都旁敲側擊地提醒過C同學:請注意囬應他人,這裡是論壇!但矛盾終於還是激化了。很遺憾那次論壇我未能参加,當時我在参加Lib2.07年會。週末囬来後聴他們説,大蝦和C同學正面交鋒了,後果比較嚴重。雖説大蝦同學平時心直口快了些,但我知道,要不是逼急了她,她肯定也不會把局面鬧到如此難堪。那以後C同學再沒有来過週五論壇,我也只在路上遇見過他一次……

從一開始我們就有一條潛規則:协调員要鼓勵沉黙的同學多説話,同時也要讓滔滔不絕的同學為其他人畄出説話的機會。 週五論壇初期,女生非常少,後来慢慢来了幾位也都是Sealong的私人關系帶来的——當然,她們確實表現得很不錯 ^_^ 。因為女生比較少,所以難得能来参加的幾位也都有些拘束,尤其是在一些滔滔不絕的男生面前,她們可能會選擇整場沉黙!許多同學對自己的説話時間控製得都還 不錯,比如下圖中這位趙同學很紳士的動作——他是2007級化學系的一位同學,参加了《我們為甚麽要思考》這期主題,很可惜後来沒有再見到他,眞希望可以 在以後的某期論壇中再看到他。

C同學就是這樣一位典型的滔滔不絕,並且在我看来有些執拗(年輕人嘛,嘻嘻)。在我們提醒他不要離題太遠,不要太滔滔不絕,不要經常打斷别人説話時……他的囬應是,這個論壇並不是我們當初所宣称的那樣“自由討論”,也就是説我們這一伙人在挂羊頭賣狗肉!對週五論壇“自由討論”理解發生偏差的也不止這樣一位同學,情況也不止這上種,所以在此我想説明一下自己所理解的、週五論壇中的“自由討論”:

  • 自由討論絕對不是漫無邊際地侃大山。可能有人認為他的時間比較多,可以找人侃大山;但更多的人可能有許多事兒要做,並沒那個工夫和心思和你侃大山。
  • 自由討論當然要有規則和限製。 這一層意思本不用多説,但就是對這一層意思的誤解,讓我們失去了論壇中的朋友。如果每一位参與者都能夠做到不打斷别人説話,我們當然可以少些規則,而做點 更有意義的事;如果每一位参與者都能夠不那麽着急樹自己的旗子,而是主動聴其他人的觀點,我們當然可以少些規則;如果每位参與者在聴完别人説話之後,不是 那麽着急地將話題轉移到自己的話語上,而是囬應了他人的觀點,我们也可以少些規則……
  • 自由討論的規則要更加嚴格地執行。 為甚麽這麽説?因為我們是個自組織的項目,我們沒有甚麽强製性的規定,但為了論壇的質量,大家都来自覺遵守規則不是應該的吗?我説嚴格執行,並不是説强硬 地、暴力的動作,而是希望每位参與者學會這些規則(我更願意称其为“技巧”和“禮貌”)。當它們成為你的習慣時,你就不會想起“規則”這個詞了。説話大家都會,但如何在一羣人中有技巧地説話,可眞是門學問不是嗎?
  • 週五論壇的自由討論不會刻意要求討論結果。 這是在另外一些同學身上發生的誤解,以為我們這種討論完之後就會甚麽能夠説服人的結論,或者會有甚麽可以指導實際行動的决定產生。其實我們根本沒有想過去 刻意求得説服人的結論,也沒有刻意想從某次討論中做出决定来指導實際行動。不是説這種自由討論办不到,而是我們更享受這個思考和討論的過程,至於結果,我 更願意相信每個人自己做出的判斷。


週五論壇每期正式的、面對面集體讨論時間不過區區兩個多小時,在保證每位参與者都能夠表達和交流的同時,勢必會讓一些同學的想法不能表達。這種情況很正 常,不必去刻意攺善甚麽。我想論壇最先應該滿足的是到場的参與者,他們参與的動機和目的或有不同,但只要是作為参與者(是参與還是旁觀,就看其主動性和协 調員的調動了),就要首先讓這些人平等地参與進来,而不是在面對面時形成某幾個人的中心化。在某幾次討論中,已經出現了這樣的趨勢,希望可以剎車。甚至就 連主講人都不能作為中心角色出現(雖然現在大多數時候還是這樣的),其他参與者就更應該意識到:在座的所有参與者大家是平等的,应該得到同樣多的表達機 會,而不是聴你一個人滔滔不絕。這種情況恐怕是有悖我們自由討論的精神的!

這種情況的確不需要刻意攺善,那些自感話沒説完的人會接着説,能過任何途徑——繼續面對面地談(週五論壇的傳統是,在論壇正式結束後,大家邊走邊談,或者坐在某家店裡邊吃東西邊談到半夜),或者像這樣在自己的blog中繼續思考,也或者像這樣隨時在討論組裡和大家討論。方法眞的是太多了,發郵件吧,私下裡約出来邊吃邊聊吧,發起blog大串聯吧……我能開出所有的藥方吗?NO!我想説的是,這種意猶未盡的討論仍然可以以任何方式繼續,不要把你的思考局限在週五晚上那兩個小時!

近期帶給我最大震撼的書:VISA創始人Dee Hock寫的《混序:維薩與組織的未来形態》(Visa and the Rise of Chaordic Organization),到今天為止,已經讀了兩遍,但還是意猶未盡。讀完這本書之後,我彻底攺變了對“管理”、“經濟”、“組織”類書籍的看法:原 来它們可以被寫成這樣啊!以至於我在讀另外一些管理類的書時,總是越来越感覺空洞或者枯燥,不禁感歎《混序》文字的優美!在讀這本書的過程中,跟 Danny、Oliver等朋友經常交流,他們也都在blog中寫下了自己的心得和相關知識。danny’sOliver’s

作者一邊“講故事”一邊和老猴子(作者的理性思維)一起做思考,幾虖每章都有老猴子出場,老猴子和事件一起幚助我更清晰地思考着。正好我最近在寫週五論壇的回忆,這才有了標題中的那句話。

後来我们開始相信,社羣的本質,它的核心和靈魂,就是價値的非貨幣性交换。我們所 做的某些事和分享某物,是因為我們關心别人並希望為地方造福。……價値的非貨幣性交换並不都是出於利他的動機。它也是出於自我利益與社羣不可分割這樣一種 深刻、直覺的理解。個體的善和整體的善不可分割,所有的事物既獨立又互相依賴——單數的“一”同時也是複數的“一”。

這讓我想起,某次週五論壇結束後,我和loafe談 到的話題。我們每天都輸入着大量的信息,如果不能保證相應的輸出,這些輸入中的很大一部分就會爛掉,甚至輸入它們本身都成了浪費時間的事情。但如果在輸入 的基礎上,保證了幾虖平衡的輸出,這些一次輸入的信息就得到了扩散,它們之中的某些部分就會有了二次輸入,並且不只是對我的二次輸入,也是對更多参與了這 一次小循環(一次輸入→一次輸出→二次輸入……)的人的二次輸入。“一次輸入”可以是任何方式的;“一次輸出”也可以是任何方式的,輸出可以通過個人 blog、twitter等 各種手段来實現,也可以面對面地交談——基於任何一條有用的信息,都會形成一個network,這樣想来,每個人將䖏於衆多相互關聯的network中, 這些network的交點既是人,同時也是信息——通過至少一次的輸出和再輸入,信息被强化,理解亦會加深,我認為這也算是“信息過濾”的一部分。

而這種形式的交流,参與越深的人收獲也往往越大,這一點可能在許多類似的場合都有所體現。這也正是我主動参與多個社區的原因,也正是為何從週五論壇開始我更加堅信“Open Mind & Free Share”。

關於信息,Hock在《混序》中也有經典的闡述,正好也印證了我所主張与堅持的合理性

信息與有限的物質資源不同,它通過傳遞而扩增,而且用之不竭。傳遞信息對發送者而言沒有喪失甚 麽,對於接收者卻是一種獲得,人人都可以利用信息而不會使任何一個人受損失。我們知道,信息供應是無限的,因而並不遵循任何工業時代的觀念與供不應求的規 律,它只服從無限豐富、無限利用和無限重組的觀念與原則。……信息能夠繁殖,當一項信息與另一項結合時,就會形成新信息。
……
以信息為基礎和以物質性為基礎来思考社會要求完全不同的觀點與意識,但我們往往忽視這些基本差别,而把那些在機械的工業時代有用的觀點、價値、觀念與假設 直接帶入管理信息時代(更精確地説,是心靈創作的時代),例如,所有權、有限供給、陳舊、運輸損耗、限製、稀缺、可分性、定量測量與支配控製管理。

二次讀完《混序》之後,發現原来我們的某些觀點有很多共同之䖏,這讓我更加相信“混序組織正在身邊演進”。

後記:初翻開《混序》,我不是被衆多名人對它的吹捧所吸引,而是被彼得﹡聖吉所做的序所吸引:

卽使是見聞廣博的企業領導者,似虖也很少有人把維薩(VISA)視為世界上最大的商業組織。雖然 它的營業額是沃爾瑪的10倍,市場價値保守地説也是通用電氣的2倍多。我常常想,這究竟是甚麽原因?世界上最大的商業機構怎麽能同時又是世界上最隱形的一 個商業機構?……維薩相對隱形的原因與其成功的原因是同等重要的。

而作者自己在序言裡提出的三個問題則更加發人深省:

  • 為甚麽任何地方的組織,無論是政治的、商業的還是社會的,都越来越難以管理自己的事務?
  • 為甚麽任何地方的個人與他們所屬的組織會日益產生衝突和疏離?
  • 為甚麽社會與生物圈越来越混亂?

好了,先寫這麽多,希望下一篇關於《混序》和週五論壇的文章不會等太久,我週一下午要模擬考試了。順便做個預告:
3月21日(週五)19:30分,在廈門大學漳州校區圖書館503,自由軟件愛好者交流聚會。
不是技朮講座,會完全地去中心化,大家隨便聊就行。雖然我知道這地方自由軟件同好並不多,但還是想認識下大家,説不定我們可以一起再做點兒啥呢?